【1、1899年英国的反应】
1899年5月,法国驻英大使坎朋向德卡赛外长报告,称英国政府对德国突袭占领胶州湾表示极度愤慨,索尔兹伯里首相尤为不悦,并询问了此事。
为何德国人在拥有充足时间的情况下,未事先通知我国,便擅自占据了胶州?
法国公使毕盛于北京察觉,英使窦纳乐未出席德公使海靖离任宴。鉴于此,英国政府为制衡德国在远东影响力,正考虑与俄国缔结合作协议。
长期以来,英俄矛盾是列强在华争夺的核心。德国入侵后,英俄矛盾暂时缓和,英国欲与俄国协议划分势力范围,但俄国却意图将其影响力从满洲扩展至华北、黄河流域,含山西、河南、山东部分地区。
英国人震惊拒绝俄方要求。俄国遂要求英方界定“长江流域”为其势力范围。英方暗谋扩至“长江盆地”,涉上海至四川。经多次秘密谈判,双方于1899年5月签订《英俄协定》。
然而,该协定失去实际意义,因俄方拒绝了英方关于俄国不助他国在“长江盆地”建铁路的关键条款,导致协定中双方承认势力范围的条款变得毫无意义。
法国政府对《英俄协定》深感不满,认定该协定旨在将法国置于孤立境地。
德卡赛外长担忧英国欲将“长江盆地”变为如马来半岛或印度的殖民地。法国在此利益重大,1899年已在“长江盆地”投资超3亿法郎。
《英俄协定》签署完毕,毕盛公使向外长沮丧汇报:“中国被瓜分的事实,已昭然若揭,再难掩藏。”
【2、法国的“借口”】
毕盛力主法国参与瓜分,但保罗·坎朋与驻俄大使蒙特贝洛持异议。他们认为,英国重提“势力范围”,实则意在防范德国。
德国与俄国在山东的势力范围存在冲突,英国欲借此促使德国明确界定其范围。而德国工业界目前对华投资兴趣不大,对殖民活动亦缺乏热情。
德国界定势力范围后,便无法涉足长江盆地。他们推测德国对《英俄协定》不满,若德国不合作,法国将有机会与英国和好,因英国内心支持美国的“门户开放”政策。
因此,《英俄协定》意外地促进了法英之间的和解,成为两者关系缓和的催化剂。
德卡赛拒绝了毕盛提出与英国谈判划分中国势力范围的建议。1899年6月,德国对《英俄协定》愤怒不已,连法国驻德大使诺埃耶也对布洛的激烈反应感到震惊。
布洛夫认为《英俄协定》致中国大片领土受英控制,严重损害他国利益。1899年底,法国见英支持中国“门户开放”,山东地缘斗争暂息。但山东民情激愤,公使团需共商对策。
山东反洋运动初起时,法使华盛意图将冲突局限于德国教区。但至1898年末,法国护教区亦大规模爆发暴力事件。
1898年7月,巴黎海外布道会两名神父在广西遇害;10月,沙奈神父及13名中国教徒在广东被杀。同期,四川的余栋臣主要针对法国教士发起攻击。
10月底,赵三多起义也波及法国护教区。至1899年初,平原地区的法国教士纷纷逃离,教堂、教民房屋屡遭焚烧,同时抢劫事件也接连不断。
反教活动得地方绅士支持,部分地方官亦纵容,致其发展迅猛。即便山东局势紧张,毕盛公使仍断言,山东动乱的根源在于德国入侵。
他在致巴黎的报告中清晰指出,德国在山东的政策乃暴乱之源,且德方持续索求教案赔偿,令山东官员愤慨至极,遂有意忽视对教士教民的保护职责。
【3、新教传教士何以成为焦点?】
英国人对山东的民教冲突兴趣不大,因其根源在德国和天主教。外交部未将传教士视为政策制定的关键。1897年,李提摩太牧师在伦敦求见官员,却未获重视。
袁世凯接管山东后,拳民涌入直隶,方引起英国公使重视。英国新教传教士虽行事收敛,但仍遭当地百姓心怀不满。
新教教堂常具尖顶,被视为破坏风水之兆。其倡导的社会改革方案令士大夫深感不安,清廷视其为更大威胁,因其在华广泛宣扬改革思想。
新教通过办报、出书、建校,向中国传播了威胁体制的新思想。李提摩太、李佳白等传教士积极参与康梁变法。民族危机加深时,百姓无暇区分新教与天主教,只求驱逐洋人。
然而,保护在华新教活动最力者非英国,而是新教主导下的崛起之美国。19世纪90年代,美国对华政策重在阻遏列强瓜分中国,因中国解体将损害其在华利益。
然而,英、美政府均不愿在教案上纠缠,以免得罪中国。英国尤甚,不愿涉足民教冲突,更不愿为教徒利益与清廷对立。虽领事对传教士无感,但德占胶州湾后,教案成割地赔款新径,英、美开始重视。
英国作为强国,致力于维护全球势力均衡,因此鼓励美国成为保护新教活动的非正式代表,肩负起这一重要职责。
【4、美国的护教主张】
1909年初,总理衙门正式授予天主教士官衔,此举引发了一定程度的社会混乱。
中国政府政策旨在割断教案与赔款联系,拟将传教士纳入官僚体制,减外交官干涉权。此与防再割地决心相符。法使毕盛初支持,参与谈判,后觉将损法国护教权,遂反悔。
英、美政府起初感到困惑,初步认为此方案是法国阴谋。美国国务院令康格公使争取新教教士同等权力,但遭新教各会坚决反对,计划遂搁置。
英国政府初时忧虑此举会致新教教士失护,国教领袖对天主教在华获此地位极为不满。上海国教主教会议决议指出,天主教神父干涉中国地方政府已至需警惕之境。
武昌浸礼会教堂致信窦纳乐公使,称传教士非政府官员,不懂司法。上海新教联合会则要求新教教士享同等特权,唯不需头衔与品秩。
新教传教士视自己为主教,已获权与地方高官会谈,无需天主教主教头衔。在华新教传教运动依托各自民族国家,非天主教之梵蒂冈模式,故多新教教士为民族主义者,关乎国家利益。
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为表慎重,就相关事宜特地征询了国教坎特伯雷大主教意见,获否定答复后,教士头衔之事便被暂时搁置。
1898年,四川内陆的新教传教会遭遇不幸,一名教士名为弗莱明者被杀。
1899年初,山东沂州的抗教组织不仅对抗天主教,还袭击了新教教堂。同年,美国有2335名传教士在华,法国传教士亦众多。但法国护教权渐弱,美国教权则逐渐增强。
19世纪末,众多美国要员视传教为增进地缘政治利益的途径,地缘政治学家马汉即为其积极倡导者。他于1900年著书论述,若无早年传教士入驻夏威夷,该群岛或已为他国所占。
他坚信:通过合理的规划与执行,能够有效提升工作效率,确保项目顺利进行,同时促进团队合作,达成既定目标。
声称传教活动与和平发展及进步相悖的批评,实属荒谬无比。
巧合的是,美国公使康格出身于西部新教家庭,对传教极为尊重,常应传教士所求。他上任之初,为顺应教会意愿,迫使毓贤离职。众多传教士著作中,均对其护教之举表示赞赏。
【5、俄国的担心】
俄国与日本作为另两大列强,在中国未开展传教活动,因此,山东的动乱对它们而言,既是可乘之机,也伴随着忧虑。
俄国占领胶州湾、租借旅顺口后,引发列强租借潮,阻碍李鸿章与俄签约。戊戌政变亲俄派失势,两国关系恶化。1899年4月,中国拒俄扩建满洲铁路,反洋运动波及满洲。
尽管俄国东正教会于中国民教冲突中影响甚微,抗俄行动仍频发。1899年初,旅顺口爆发大规模骚乱,2000余农民在马承逵带领下,攻击俄税收站于中俄交界区,引发流血冲突。
1899年,俄国忧虑山东动乱波及全国,威胁其在满洲的利益及铁路项目,并怕引发列强武装干涉,损害华北利益。自1870年后,俄国在华守势旨在保护既得利益,故北京外交官反对公使团一致行动迫使中国。
【6、另类的日本】
日本对山东动乱的看法与俄国相异,既怀亚洲同情,又需顾全列强地缘政治。甲午战后,日本精英视中国问题为亚洲白黄种族斗争的一环,对西方“黄祸论”深恶痛绝。
1898年,著名政治家近卫公爵发表文章称,白种人加速瓜分中国,致使中日命运紧密相连,预示着一场大规模的种族斗争即将来临。
近卫组织了“共同文化社”,宣扬中日同源同种、文化相通。众多政府高层持相似观点,与近卫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1898年5月,农商大臣记录称:
要真诚维护在华利益,需阻止中国被列强分割,进而争取和平,促进其发展生产与实力提升。待日与四方列强冲突起,我们方能在东亚维持力量平衡。
德国侵山东时,日参谋本部假意提议结盟。但其对清廷在胶州湾的同情获张之洞等认可。故“百日维新”后,虽助梁启超出逃,中日关系未恶化。孤立中的慈禧政权亦接受日方示好。
日俄在中国无传教活动,但中国反洋情绪或致列强军事介入。西方多海路进攻,俄国则陆路便利。故列强在华军事行动为日本所惧,1899年至1900上半年,日本对民教冲突保持低调,避免矛盾激化。
【7、从各怀鬼胎到联合行动】
在此情境下,各列强驻华外交官就山东问题难以形成一致意见,皆因各怀私念,彼此间缺乏信任。
即便反洋运动开始显现出绝对排外的倾向,各方仍难以达成一致立场,协调变得尤为困难。
然而,各国在华外交官共通之处在于,他们均对中国政府的治理能力持蔑视态度。
递交照会时,他们傲慢地命令中国顺从。1899年,中国政府虽竭力镇压拳会,却遭列强外交官嘲讽为不作为。此态度令慈禧太后深感列强对她抱有直接敌意。
但目前,列强外交官尚未统一行动,慈禧太后尚不必过分忧虑其政府被推翻。一旦列强联手,必将触动慈禧太后最敏感的神经:戊戌政变的合法性将受质疑。
1899年2月,英国传教士遇害。英使窦纳乐带领公使团借此契机展开联合外交,致使1900年初,历史因这场意外悲剧而掀开了崭新篇章。
世界历史上,危机常引发连锁反应。当各种引爆因素汇聚成强大力量,大危机便一触即发。因此,公使团共采立场之时,即是清廷内部政治危机爆发之际。
#百家说史迎新春#
